北京时间2月13日凌晨，2021年世俱杯在阿布扎比落下帷幕，英超豪门切尔西凭借卢卡库和哈弗茨的进球，加时2比1击败南美解放者杯冠军帕尔梅拉斯，队史首次捧起世俱杯奖杯。随着蓝军将这一此前从未染指的冠军收入囊中，“大满贯”的荣耀也终于集齐。德国传奇门将、现任拜仁高层奥利弗·卡恩在社交媒体上的一番话，却为这项赛事的意义和观赏性投下了一丝阴影。他在祝贺切尔西完成伟业的也直言如今的世俱杯正在“失去激情”，引发球迷热议。

卡恩在个人社媒上写道：“恭喜切尔西夺得世俱杯冠军，这是一支强大而稳定的球队，图赫尔的体系再次证明了自己在杯赛中的威力。从整体观感而言，如今的世俱杯缺少往日那种火星撞地球般的激情，欧洲球队与南美球队之间的差距在进一步拉大，这让比赛的悬念和温度都在下降。”作为曾经随拜仁参加过洲际杯的传奇门神，卡恩的这番评价并非无的放矢，他既展示出对冠军的尊重，也不避讳表达对赛事本身的担忧。

切尔西此番世俱杯之旅并非一帆风顺。半决赛面对亚洲冠军利雅得新月，蓝军虽然掌控局面，但进攻效率一般，最终只是依靠卢卡库的一记头球小胜过关。决赛对阵帕尔梅拉斯，图赫尔麾下的球队在上半场同样找不到太多办法，直到卢卡库在第54分钟抓住一次边路传中机会高高跃起破门，才打破僵局。然而帕尔梅拉斯顽强扳平，90分钟战成1比1，将比赛拖入加时，最终靠哈弗茨罚进的点球，切尔西才惊险登顶。从结果看有波折、有反转，但卡恩和不少中立球迷的感受是：节奏不算慢，却缺少真正意义上的火爆对抗和情绪爆点。

卡恩提到的“缺少激情”，一方面源于欧洲和其余大洲俱乐部之间的实力鸿沟。近十届世俱杯，冠军除了2012年科林蒂安以外，全部被欧洲俱乐部垄断，英超、西甲、德甲豪门在财力、阵容深度、战术体系方面全面占优。以这场决赛为例，切尔西全队身价接近8亿欧元，而帕尔梅拉斯的总身价不足其三分之一，前者可以在板凳席上压着维尔纳、普利西奇、萨乌尔这样的国脚级替补，后者则在体能与对抗中逐渐被耗尽。在这样的背景下，南美冠军即便拼尽全力，往往也只能依靠一两次机会博冷门，比赛更多时候呈现出“守住不崩盘”的保守态势，激情自然被谨慎所稀释。

赛程的挤压也削弱了世俱杯在欧洲球员与教练心中的分量。切尔西此行阿联酋，身处英超联赛和欧冠淘汰赛之间的密集周期，球队不得不在轮换与争冠之间寻找平衡。图赫尔本人在赛前就表示，更担心球员伤病和时差问题。在这样的基调下，球队的目标变成“务实地拿下冠军”，而不是在比赛中追求极致的对攻和表演效果。卡恩认为，这种态度并非切尔西独有，而是大多数欧洲豪门在看待世俱杯时的普遍心态，“来完成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多过“来打一场载入史册的决斗”。

有趣的是，卡恩对于切尔西本身的表现并不吝赞美。作为曾在欧冠之夜屡建奇功的门将，他尤其肯定了这支蓝军在关键战中的“冷血气质”。过去三年里，切尔西相继赢得欧联杯、欧冠、欧洲超级杯和世俱杯，多次在杯赛淘汰赛中笑到从兰帕德时代的青涩到图赫尔手下的成熟，球队逐渐形成了一种“大场面不脚软”的心理优势。卡恩写道：“你可以说他们踢得不够华丽，但在冠军之战中，最重要的是找到胜利的方式。他们做到了，值得所有尊重。”在他看来，激情可以期待，冠军却永远只有一个。

对于世俱杯整体关注度的下滑，卡恩也从制度层面给出了自己的担心与期待。国际足联已经多次提出未来扩军、改制世俱杯的计划，希望通过增加参赛队伍数量、引入更多欧洲和南美豪门，提高赛事商业价值与竞技含金量。卡恩表示，理论上扩军会带来更多对碰、更多故事，但如果赛历继续膨胀而球员负担得不到合理分配，那么哪怕比赛数量翻倍，“真正的激情也未必能被激发”，相反可能出现更多轮换、更多保留实力的“练兵赛”。他主张在改制世俱杯时，必须同步思考减少其他低价值赛事，以便让这项象征全球俱乐部荣誉顶点的赛事，重新成为所有人最重视的一环。

对于南美球队和球迷而言，卡恩的“缺少激情”之说则带有另一层含义。在过去几十年，洲际杯和早期世俱杯一度被视为“欧陆冠军与南美王者的荣誉生死战”，许多南美俱乐部甚至把击败欧洲冠军视作足以写进队史篇章的最高成就。然而随着球员早早被欧洲联赛挖走，南美球队很难再留住黄金一代，只能以青训+回流老将的方式组队，与兵强马壮的欧冠之王硬碰硬。帕尔梅拉斯主帅赛后无奈表示：“我们已经尽力了。”这句话在某种程度上也印证了卡恩的观点——当双方在实力上不再处于同一平面，比赛很难再具备“谁都可能赢”的那种张力。

情绪的温度也并非一成不变。决赛当天，阿布扎比的看台上依旧被身穿绿色的帕尔梅拉斯球迷染成一片，远道而来的巴西球迷在整场比赛用鼓点、歌声和口号为球队加油，哪怕在哈弗茨罚进点球、冠军几乎旁落的时刻，他们仍在高喊队歌，从未沉默。切尔西球迷则拿出了欧战一贯的歌声和横幅，现场氛围并不冷清。卡恩认为，“热情从未消失，只是输给了现实与结构”，他更希望未来的世俱杯可以在赛程优化、收入分配等方面为非欧俱乐部提供更公平的环境，让这种球迷的热爱，能在场上的对抗中得到更对等的体现。

在争议与掌声之中，切尔西带着队史首座世俱杯奖杯踏上归程，图赫尔和他的球员们可以自豪地说：蓝军已经以一种完备的姿态屹立在世界足坛之巅。而卡恩的那句“缺少激情，但还是要祝贺切尔西夺冠”，则像是一面镜子，一面照出如今世俱杯的现实——荣耀依然闪耀，故事却略显单薄。当冠军悬念越来越小，当比赛被挤进愈发拥挤的赛历，当南美乃至其他大洲的挑战者难以真正构成威胁，这项曾承载无数经典记忆的赛事，确实到了需要重新定义自身价值和存在方式的时刻。世俱杯究竟会在未来改制中重获新生，还是继续在质疑声中“例行公事”，或许正如卡恩所暗示的那样，答案不在一场决赛，而在整套足球生态的再平衡。